如果以十年為一個單位,作為中間分野的零六年,正是重新檢視日本樂界的適當時間,今期除了概括一下零六年的點滴,也想淺看一下單曲的發展。
雖然有不少音樂人的風頭和人氣高企,但筆者認為零六年無疑是倖田來未的舞台。她利用Ayu過度雕琢的毛病、中島美嘉突然轉型而減產、大塚愛和Yui的軟、Ai和伊藤由奈偏向抒情曲等等的缺點,以直接而火熱的凌厲攻勢取得一眾樂迷支持。嚴格來說倖田的歌曲水準頗參差,但她的肢體語言和開放直率的性格為她掙到不少分數,當然她在不少音樂或綜藝節目上的有趣言行和永遠性感的衣飾也是可以計算的市場高招。
雖然如此,但從整體曲風而言,零四、零五年數量漸增的抒情曲,在零六年可算是主流風格。這可以由Oricon的Karaoke年間榜(十大中除倖田的「Cutie Honey」外全是抒情曲),Hip Hop隊伍的編曲取向和不少樂團的主打歌看到,試想饒舌作品也加上大量的弦樂器或是以詞將就旋律,其他較pop或略帶rock味或稍微疾走感強的作品自然跟風不斷。雖說抒情Hit曲之多已佔了頗重的比例,但回顧整個零六年,其他類型歌曲的平均水準確是不及前兩年。
相比過去數年,零六年日本樂界的新人及新樂團的數量基本上能夠保持一定數量,然而能成功地在人氣和銷量上取得成績的並不多,而且多集中在女歌手如絢香、Angela Aki、雨音薰(澤尻英龍華)、mihimaru GT身上,當然誠如去年總評談及,在tie-up影響力慢慢回升的氣氛下,透過跨媒體的協同效應,彷彿是零六年新人們的上位主調。然而這一股風潮當追溯至零五年九月。從電影「NANA」、電視劇「野豬大作戰」、「一公升眼淚」等話題作品中走出來的澤尻英龍華、山下智久等人在零六年才開始在單曲榜爆發。
顯而易見在零六年單曲和專輯的發展並不盡相同。就專輯方面,除了精選專輯一如去年的佔有不少前列銷售排名外,不少歌手樂團的專輯均可以在銷量榜上掙到席位,這顯示樂迷對於專輯仍然有一定的要求和期待。而以平均質素而言,即使沒有大量傳統大物如MC或SAS的競逐,零六年我們依舊可以找到不少如大人(東京事變)或是Fan Club(Asian Kung-fu Generation)般精彩的專輯(當然以上兩樂團絕對是大物級),而零五年已嶄露頭角的男子樂團如無限開關,可苦可樂,Def Tech,風味堂和今年大熱的SEAMO的專輯均屬水準之作,其他如新人的Angela Aki或絢香也獲得不少好評。整體而言零六年的專輯是令人滿意的。
但是零六年的單曲基本上承接零五年的發展趨勢,男子樂團和尊尼事務所的組合kat-tun再次以近乎壟斷的姿態霸佔單曲榜的前列位置,去年年間單曲銷量十大僅有大崎娜娜(中島美嘉),零六年則剩下雨音薰(澤尻英龍華),巧合的是這兩曲都是位列第十位,又是憑各自在電視或電影中所飾演的角色唱出,虛構的人物到現實世界出唱片,本是充滿吊詭味道的題材,但放在今天的高度現代化和電腦化的日本,反而毫不出奇。
不過我們細心觀察下,零六年單曲銷量前十位曲中有四首是零五年發賣的作品(「粉雪」(レミオロメン)、「青春amigo」(修二與彰)、「supernova」(Bump of chicken)、「ただ…逢いたくて」(Exile)),再向下看至30位曲,出現的歌手或樂團名字仍集中於尊尼和部分傳統樂隊如MC和B'z,女歌手則只有倖田來未,我們不禁要問,日本人到底在聽什麼單曲,又或者更進一步問,單曲還有沒有生存的價值和意義?
Oricon單曲榜顯然無法提供確實答案,因為不少研究都指出,除了傳統的單曲銷量榜,近年歌曲的流行程度還應參考下載榜 – 自零四年大塚愛成功打開戰幔後,流行曲的銷售模式基本上已轉戰下載和手機鈴聲(有關資料請參考拙作零四年概論總評及零四年編者年間十大 – 北澤篇),而在零六年中佔有前列位置的除有倖田來未外,以美女主音hiroko掛帥的mihimaru GT的「氣分上上」和hip hop人馬SEAMO的作品「マタアイマショウ」也錄得頗佳的下載紀錄(此兩曲的單曲銷量五十大不入,而另一人氣作品「愛いしてる」(風味堂)更是專輯單曲兩榜百大全不入)。考慮到手機功能的高度開發(包括記憶卡等附加產品)和日本人對消費流行作品的慣性,從一千日元的單曲唱片到二百日元的合法下載(未計稅項),這次音樂革命基本上已成大勢,音樂製作和發售模式的改變對流行音樂發展的影響,筆者以為有這個可能性:
由於買唱片和下載歌曲的客觀價格及方便程度相差太大,可以想像到唱片製造商正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如果說降價不切實際,那麼單曲這種歷經數十年的產品的總銷量在絕對價格差前只會進一步下跌。目前可見的策略是唱片公司加添其他以目前手機下載還未能兼顧的元素以爭取聽眾(多是單曲的MV),但當手機也能以低成本兼顧各式各樣的影像,到時單曲唱片可能淪為部分大唱片公司的玩意,而單曲榜的意義也變得可有可無。
如深化一些來猜測,單曲的發賣模式基本上可以像自動販賣機般隨處可見,任何時間都可以下載,那麼未來不少歌手或售賣音樂的人可能無需再拍唱片封面照或弄什麼內頁設計,宣傳費用和印刷成本等麻煩事也可能從此消失。由於生產成本和歌曲製作的成本下降,有利更多業界以外的人參與創作。如果要用單曲的衰落而成就出更多元化的流行音樂,我想不少樂迷會覺得無所謂,反正以較低價錢買到心頭好,唱K又多選擇,何樂而不為。當然,宇多田光這類銷量奇蹟歌手或是安室奈美惠這樣的超級偶像將不輕易再見於日本樂界,乘時而起的,或許就是滿街的一曲樂團或是路上歌手。
今天才談單曲唱片或許是後知後覺,因為當我們放眼世界去看看統計,目前全球有超過八成的單曲銷量是來自日本,即是說今天一些世界知名音樂人或歌手的單曲銷量,可能比不上一些初出道的日本新晉樂團(當然很多地區如香港的樂壇根本沒有發行單曲的習慣)。如果用這樣的基準而言,當我們在新宿街頭看到某某最新單曲巨幅宣傳海報,然後以週間一萬張的銷量獲得冠軍(其實最近秋川雅史也以不足三萬張成週間冠軍,某程度上已越來越接近這個假設),也許該慶幸世上還有人願意為一首歌作如此的努力,又有一個如此多死忠樂迷的市場可以支持這種很可能因全球化而被淘汰的商品。
(每年日本音樂園宣佈年間十大後,某些我們提及過的作品或專輯就會在一些賣日本唱片的店裡出現,而且這不僅限於年間十大,有時連碟評或編集部selection也不放過。當前幾天我發現風味堂的大碟竟出現在貨架顯眼位置,又迅即被人搶購後,還是覺得有點驚訝。我想日本音樂園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網,但在現實世界中生活艱難的相馬與北澤,有時也需要一些鼓勵和跟網路上的朋友分享一些令人會心微笑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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